梦断乡愁

　　漂泊不一定是生活所逼，无可奈何的选择。
　　漂泊是“行遍天涯千万里”的豪情，是“轻舟已过万重山”的快意，是“夜半钟声到客船”的意境，是“少小离家老大回”的抉择，是潜藏在人们内心深处的一种欲念，是一个遥远而又清晰的梦！
    有漂泊，就会有乡愁。
    乡愁是“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的狂狷，是“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的惆怅，是“平生最识江湖味，听得秋声忆故乡”的销魂，是长亭更短亭，一程又一程牵引出来的忧伤，是一个不松不紧的结！

    是的，这是一个梦，一个结。
    为了这个梦，这个结，两年来，我奔走在城市与城市之间，或匆匆而过，或短暂停留，或客居数月。严格来说，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漂泊，（我以为，真正的漂泊是随遇而安的流浪，）但在我的心里，却真真切切有漂泊的感觉，这种感觉并不感伤，反而有一种特别的况味。
    “诸般人生况味中非常重要的一项就是异乡体验与故乡意识的深刻交糅，漂泊欲念与回归意识的相辅相成。这一况味，跨国界而越古今，作为一个永远充满魅力的人生悖论而让人品咂不尽。”（余秋雨《山居笔记·关乡何处》）
    生活日渐平静，物质日渐丰富，许多时候，漂泊不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体验生命和实现梦想，因而在决定远行之时，总有那么一点踌躇满志和凄美悲壮。
    置身异乡，感觉独特，一切都陌生而新鲜，总有不同的人物事情像肥皂剧般在身边播放。身处其中，是一种羁绊；置身事外，是一种解脱。不论是怎样的情形，很自然地，你会将他乡与故乡联系在一起，然后……
然后，在与他乡朋友聊天时，你会自然而然地充当解说，介绍故乡的山山水水，俨然是一位资深的导游；你停在异乡热闹的街头，看着人来人往，忽然莫名其妙的地感觉孤独，你就会发现，在故乡，你竟从没有意识到自己也会脆弱；你有家，但远在天涯，你牵挂的人，不能即时看见，你能看见的，是天边飞过的雁；夜阑人静，你辗转反侧，隐约听见，火车汽笛的鸣响，缥缥缈缈却如言在耳，恍如情人的召唤……
    你想哭，却没哭，心底酸溜溜的，没有着落，忍不住的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后，你仿佛依稀，看见熟悉的风景，听见熟悉的声音，不太清晰，如幻如梦。

    是的，是梦。
    梦断乡愁，让乡愁在梦中作一次了断！

                                  2001.03.24